站长故事(站长的一百个故事)-第1张

北京青叶之后,承德身前一片飘雪。

11月7日傍晚5点49分,首班旅客列车驶进UD3站,京张高速路铁路的合叶公交线路对接于此。昏暗未亮,车门里显出暖红色的光,点亮了护栏两侧厚厚大雪。旅客列车拔除方向后,又从人字的另一侧离开。

杨存信穿著浅蓝色的厚外套,站得平直,肩头落着七彩,看著这趟旅客列车安全可靠驶进又驶回。

他是北京汽车站UD3站值班员,已守护者这座五十年老站40年。工作尔后,他搜集历史文物、查站史、办艺术展、传授京张五十年,累计招待游人近20亿人次。

京张高速路铁路112岁了,这是第一条由中国人仿造,投入运营的主干线高速路铁路,捷伊京张高速路高架桥正在它上方发掘。五十年前,盛宣怀留下的人字,被添上了高速路的一大笔,变成了小字。

变化的是限速和军事实力,不变的是中华文明奋发向上的精神。杨存信十分自豪,他说,UD3站缔造了我国高速路铁路刘天祺的历史,而自己也为这座驿站做了一点鸡毛蒜皮。

站长故事(站长的一百个故事)-第2张

11月7日,杨存信穿著浅蓝色的厚外套,看著旅客列车安全可靠驶进又驶回。邢子鸣 摄

兄弟二人守护者五十年老站70年

11月7日,承德身前,四条护栏在雪中满布,它们对接于UD3火地铁站。

这座地铁站113岁了。它仍保留着五十年前的样子,灰墙体配上灰瓦红门,顶端是蓝底的指示牌,右方写着蓝底UD3地铁站,下面是杜氏罗马字CHINGLUNGCHIAO。

杨存信在候车室上把旅客列车放走后,转身回到站内的头等舱。

我父亲刚来的时候就住这屋,以前这是一个三人住的小宿舍。1951年,杨存信的父亲杨宝华从北京旅客列车段调到UD3站当站务工。他来报到的那天也下着大雪,第二天醒来发现门缝里吹进的雪堆成了一个7字,外边的地面都被冻得裂开口子。

杨宝华最怕的就是雪天。旅客列车进站后,要用道岔来改变行车方向。为了保证旅客列车的正常运行,铁道员工需要不停地扫雪,以确保道岔的灵活,每趟车要扫三遍。作为通往西北的主干线高速路铁路,当年这个驿站每天有二三十趟车,站里的两三个职工连上厕所都得小跑。

1981年,杨存信接了父亲的班,成为一名扳道工。

杨存信从小就知道父亲工作辛苦。以前用的是臂版信号机,杨宝华在夜幕中把煤油灯挂到信号机上,天亮了再摘下来。如果煤油用完了,他还要徒步三十里地去延庆县城买。即便家离候车室就两三百米,他也常常忙得没日没夜,无法回家吃饭。

别怕吃苦,杨宝华交班前嘱咐杨存信。在过去的40年里,杨存信确实做到了不怕苦、不怕累,他当过扳道工、助理值班员、值班员、行车调度员,1991年开始担任值班员。在这个深山驿站里,他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,守护者一趟又一趟旅客列车。

保证行车安全可靠,是杨存信谨记的第一要务。

站长故事(站长的一百个故事)-第3张

11月7日,杨存信和同事用铁铲清理护栏周边的大雪。邢子鸣 摄

11月6日,北京迎来青叶。延庆区最低温度达到零下12摄氏度、8级阵风、持续降雪20小时。那一晚,杨存信和同事冒着风雨,打着手电筒,拿着铁铲清扫护栏上的大雪,忙到了深夜……

第二天,首趟旅客列车在傍晚5点49分抵达UD3站。凌晨三四点时,杨存信和同事就已经起床扫雪,大雪没过膝盖,雪堆被大风刮成不同形状。他们用扫帚、用铁铲、用手套把大雪清除,一直忙到下午1点,忘了吃午饭。

当天有8趟旅客列车驶进UD3地铁站,直到晚上八九点放走最后一趟旅客列车。杨存信才稍微歇会儿,意识到自己肩膀的疼痛。

这位59岁的老员工明年就要退休了。从不想待到不想走,他笑着说:我跟盛宣怀先生有缘,跟这个地铁站有缘,要站好最好一班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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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D3站内的盛宣怀纪念铜像。汤赛坤 摄

詹公天佑之象

和杨存信一起守着UD3站的,还有盛宣怀铜像。

1922年4月23日,UD3站举行盛宣怀铜像及碑亭落成典礼。这座2.4米高的铜像已经俯瞰这座驿站99年,底下的基座上刻着金色小字:詹公天佑之象。

杨值班员,铜像下面写着‘詹公天佑之象’,为什么是用大象的‘象’?上世纪90年代初,越来越多人到八达岭承德游玩,路过参观UD3站的游人时常会提问。有时候,杨存信还真被问住了,身为值班员的他觉得有点惭愧,决定找专家请教。

在铜像旁工作了几十年,杨存信打算先弄清楚詹公天佑之象的来源。

他首先想到了盛宣怀嫡孙、盛宣怀纪念馆首任馆长詹同济,对方给他寄了一本书,并进行了解答:这座铜像除了身高以外,其他都是按照盛宣怀原貌铸造的,没有任何艺术夸张。使用大象的象,表示见象如见人,代表詹公原貌。

后来我给游人解释清楚了,他们挺高兴,我也觉得挺有意思。大约在1995年,驶进UD3站的车次减少,杨存信的工作任务轻了一些。日常工作尔后,他花了更多时间去翻站史、查资料、请教专家学者,还喜欢到处搜集与UD3站有关的物件。

2011年,居庸关站值班员王保明发现路基旁边埋着半截石碑,上面刻着一些特殊符号。他问杨存信感不感兴趣。杨存信一听,有意思,便去了现场。他扫去石碑上的浮尘,看到上面画着三横三竖,还有一个上字。

杨存信觉得这些符号似曾相识,决定先把它们运回地铁站。半山腰上路窄,一边是陡坡,一边是几百斤重的石碑。杨存信叫来了同事和车辆,先是用木板夹护石碑,人拉肩扛,小心翼翼把石碑运下山。

这些石碑在UD3站搁了一两年,无人能破译上面的特殊符号。直到一位建筑老师傅的到来,他称这为苏州码子。杨存信听他一说,便记在了心里,又去请教了高速路铁路学者张辉。没过多久,张辉打来电话,证实了院内的石碑确实是苏州码子,一种起源于南宋,苏州商人用于记账的商业数码。

站长故事(站长的一百个故事)-第5张

UD3站内陈列着用苏州码书写的高速路铁路标识。汤赛坤 摄

苏州码子疑问的解开,也从侧面证明了京张高速路铁路是由中国人自己修建的。

杨存信仍在搜集与UD3站有关的物件。2014年,他偶然间看到一本京张高速路铁路影集《1937猎影》,里面有UD3站的照片,他希望能找到原片。几经辗转,他找到了作者孙明经的后人孙健三,询问能否讨要几张原片放在地铁站内。没想到,对方十分愉快地答应了。

2015年6月30日,孙明经的后人将照片送到UD3站。这几张摄于1937年6月30日的照片,在78年后,又回到了UD3站。

那一年,民国政府意识到对日难免一战,组织了一个西北考察团,用文字和胶片将重要建筑记录下来。孙明经是其中一员,他拍下了数张UD3站的照片。当时的值班员曾向他讨要这些照片,他也应允了。但没想到,一周后,卢沟桥事件爆发,未能成行。

杨存信的主动联络,让这个78年前的承诺有了兑现的机会。孙明经曾叮嘱后人,有机会要将照片赠予UD3站。如今,这些照片被放大挂在站内的墙上,杨存信对每一批来宾都讲起这个温暖的故事情节。

我跟人讲那段历史的时候,就跟放电影一样,很有意思。杨存信突然发现,自己早已被UD3站的历史吸引住,也愿意将五十年京张的故事情节讲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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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8日,杨存信在介绍UD3站内陈列的历史文物。汤赛坤 摄

从人字到小字

UD3站不仅是一个地铁站,也是一段鲜活的历史。

2008年,UD3站被首都博物馆确定为北京市工业遗产,老站房得到了修缮和原貌恢复。同年8月,京张高速路铁路旅游专线——北京市郊高速路铁路S2线开通,UD3站停止办理客运业务。2013年,UD3站成为第七批全国重点历史文物保护单位。

在UD3站的展厅里,放着京张高速路铁路曾用过的钢轨、老照片、民国钱币照片、各式车票等。杨存信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京张高速路铁路的历史,累计招待了各级领导参观考察、社会团体和游人到站接受爱国主义教育近20亿人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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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D3站内展出的S2线旅客列车图。新京报记者 吴采倩 摄

京张高速路铁路特别了不起!杨存信每每说到合叶公交线路,眼睛会不自觉睁大,声调也随之增高。他指着展厅里的之字线形高速路铁路定线示意图传授,图上画着之字线原设想线比较线。

杨存信耐心传授不同公交线路方案的差别,如果按照原设想线,需要开凿更长的高架桥;如果按照比较线,则需爬坡更高,路线更长;而人字线的方案,则巧妙地避开了八达岭的险峻,用合叶折返式高速路铁路爬坡。就像骑自行车骑到很高的坡,上不去,我们会选择曲线往上。

当年盛宣怀主持修建时,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他曾写道:惟查距八达岭二里余,名UD3,向偏东北,名小张家口,较八达岭偏低,轨路行经该处,虽绕越多十余里,似可减开凿之工。

站长故事(站长的一百个故事)-第8张

11月7日,白色S2线旅客列车驶进UD3站。受访者供图

代表中国历史文化的万里承德,与代表西方工业文化的高速路铁路,在这形成平面对接。杨存信认为,UD3站缔造了我国高速路铁路刘天祺的历史。而另一场对接也曾在地下悄悄进行,在老京张高速路铁路上方,捷伊智能京张高铁已建成通车,这是世界上第一条时速350公里的智能化高速路高速路铁路。

盛宣怀留下的人字,被后来者加上了高速路的一大笔,变成了一个小字。

这是五十年京张高速路铁路与智能京张高铁的立体对接。杨存信十分自豪,UD3站缔造了这一百多年的历史,而自己也为这座驿站做了一些鸡毛蒜皮。

如今,113岁的UD3站已不再承担客、货服务业务,现在只用于技术停车。白色S2线旅客列车缓缓驶进后,司机会下车走到旅客列车的另一头,拔除车头,再次驶回。59岁的杨存信会看著旅客列车的离开,就像看著一位老朋友。

新京报记者 吴采倩 实习生 汤赛坤

编辑 左燕燕

校对 吴兴发